陈穗醒来时,车又一次在路上行驶了。
若非周围的景象是她熟悉的,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拐了。
她醒来并没有动,只是眼睛在慢慢睁开。确认周遭环境没危险后,又闭眼等身体苏醒。
这一醒就是十分钟。
期间,她听到了后排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以及时不时传来的纸张翻动声。明明睡前车上还只有她和钟屿两人,怎么睡了一觉后,车上还多了人出来。
她正担心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工作,打算睁眼时,又听到后排压低声的一句,“小点声,我也要补觉。”
这才又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她就了解到自己睡着后发生了什么。
“人都抓了,在车上补觉做什么,等会回去睡呗。咱段爷都没睡,你年纪轻轻的,睡什么觉?”
“你有病还是找抽?自己看监控看睡着了,现在不困了,倒是有脸说我一个一夜没睡的。”
“大姐,你一夜都闭着眼,谁知道你睡没睡哦。”
“行了你两,这么挤的空间里,还能闹。小穗还在前边睡着呢,别把人吵醒了。再说了,这还有位客人呢,别把人给吓着。”
声音听着忽近忽远的,陈穗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睁眼打量起车内。
“醒了?”
说话的司机是个陈穗完全没见过的人,他这一句短短两字的话,把陈穗最后一点困意全吓跑了。
“钟,屿姐呢?”陈穗磕巴着问道。
后排坐着的桂巧卉拍着陈穗的椅子后背,精神头十足的喊道,“嗨,穗穗,醒啦?屿姐和我们坐后边呢。你们开出去的车玻璃碎了,喊你也不醒,只好抱你到这辆车上了。”
这时陈穗才回头,看到后两排坐的满满当当。
钟屿和桂巧卉就坐在她身后,第三排是段和志温嘉誉,以及被他们夹在中间的李德周。
李德周的手上被手铐拷着,衣袖上还有办丧事才出现的黑色别针,应当是在现场直接被拷,压根没来得及取下的。
大抵是注意到所有人都醒了,没有刚上车时不让说话的限制了,李德周立马开始伸冤,“你们这样无缘无故的把我扣了,总要给我个说法吧?我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都没有做过,怎么就被你们认为是坏人了?”
“别给我乱动,老实待着!”温嘉誉指着李德周蠢蠢欲动的手警告道。
李德周的手腕在铐子里拧了一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脆。像是挑衅一般,在温嘉誉的警告后,他又一次弄响了手铐。
“我再说一遍,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要是怀疑我,拿出证据来,不明不白地扣人合适吗?警察就可以这样乱来?”
桂巧卉从前排侧过身,回头看了他一眼,“李德周,你冰柜里那两袋子肉和骨头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没数?”
李德周的表情没变,语气更是嚣张起来,“什么肉和骨头?那是我给孩子存的。冰箱里冻点东西犯法了?再说了,我家冰柜有什么,你们怎么知道的?我跟你们说,老子孩子还在家旁边的超市,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老子定要你们一起陪葬!”
“冻点东西不犯法,”钟屿的声音从后排中间传来,“冻人骨头就犯法了。”
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压得车里安静了一瞬。
陈穗转过头,从座椅缝隙里看过去。李德周的脸在车厢的阴影里,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收了一下,又松开。
段和志坐在他左边,温嘉誉坐在右边,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陈穗注意到温嘉誉的手一直搁在自己身侧,离李德周不远,像是准备随时制止李德周做准备。
“什么骨头?”李德周的声音干了一下,“你们说的是我冻的那些鸡架猪骨吧?那是我熬汤用的,孩子身体不好,医生说要补营养……”
“李德周。”钟屿打断了他,“我们队里有法医。什么骨头是人骨,什么骨头是畜生骨,不用你教。”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李德周再次开口时,语气变了。没有刚才那种无辜的理直气壮,阴沉沉的,像是换了个人。
“你们说那是人骨,要做检测。检测可以,要是检测出来不是,你们最好想清楚,该怎么和我解释,我人不在家,你们直接闯入我家的。”
“这是自然。”钟屿丝毫不怕他威胁,拿了调令出来给他展示,“这是手续。如果有异议,你都可以申请核查,我们也都会配合调查。但现在,事实就是我们在你家的冰柜里找到了人骨。”
李德周盯着钟屿手里那张调令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把目光移开,靠回座椅上,嘴角挂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
“行,你们查。查出来不是,我等着你们给我道歉。”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窗外。手铐搁在膝盖上,金属面反射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光。
陈穗看了他一会儿,转回头来。她总觉得李德周刚才那几句话里有什么不对,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她靠在座椅上,细细回想刚才李德周说的话。
冰柜最下方的那袋骨头,最上边摆放的确实是鸡腿骨,但剩下的太细碎,且冻在了一起,陈穗判断不出来。钟屿能认定的话,应该是找到了很明显的特征。
就算是这样,李德周也不该如此自信的认定,他自己一定没事。
他们到底还遗漏了什么?
车拐进支队大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有一辆的后备箱还开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同事正在往下搬东西。
温嘉誉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段和志跟着下去,两人站在车门两侧。桂巧卉从前排下去,走到第三排门边,朝李德周抬了一下下巴,“下车。”
李德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钟屿一眼,最后低下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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