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走。
这四个字落在了卫渊的眼睛里。
他马上就明白了汪晓辰的意思。
他们之间本来也不需要长篇大论。
他们都只为了一个人。
一个今夜不在场的人。
一个今夜处处都有她影子的人。
为了药师苏粟。
如果老张带着的半队骑士保不住苏夫人,那么小五和另外半队也是羊入虎口。
能救人的只有他,卫渊。
“汪管理官不愧是种子们的父母官。”卫渊没有伸手去接那份名单,反而淡淡一笑,“去看看那些孩子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名单上:“可是汪管理官,这是‘人类胜利之夜’庆典。”
“纪念的是人类从深渊里站起来,从灭绝的危机中活下来!”
“那不是一时,一地,一人的功劳,而是无数先辈前赴后继才得来的结果。”
他语气一转,带着一点感情:“我也是种子武校出身,只不过眼下忝居第一武者之位罢了,谁敢说这些孩子中间将来不会有人比我站得更高,看的更远?”
“我代表着过去和现在,而这群孩子,他们代表的是未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头转向傅老:“正如傅老所说,这是传承,是人类得以前行的动力。”
他接过那张名单,然后看也不看,双手捧了直接奉至傅宗留面前,神态恭敬:“卫渊不才,区区晚辈,愿以我第一武者之名作凭,恳请各位前辈亲自指点这些孩子们,得窥武境大道!”
这一席话,掷地有声,字字大义。
最重要的,他将整场之内最烫手的山芋——那张武校名单给了最不怕烫的人物。
一直老神在在端坐于席上的傅宗留抚着自己的白髯,看着递到面前的名单。
满场鸦雀无声地等他一个反应。
他那一双精神矍铄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卫渊。
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卫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个好孩子。”他沉声说道,“不枉当初苏星遥一眼从万人大比相中了你,悉心栽培一场。”
他这句话一出,基调已定。
人群一阵趁势赞叹。
傅宗留将目光转向宴会厅外围的黑暗:“传承,这就是传承。”
“我们老了,而你还年轻。”他说着将那张名单从卫渊的手中接了过去,“你还正值如日中天壮年之时,但你要知道,当初苏星遥从全盛而至崩解,也只用了短短数年时间而已。”
“一个人的一生终有界限。”
“但只要传承不断,吾辈人族终将强者恒强……不,是强者愈强!”
“最终将可踏平这该死的末世!”
他讲得慷慨激昂,情绪饱满。
周围的人更是极尽一切地捧着,气氛热烈。
卫渊十分恭谨地低头静听。
待那一番话了,他终于听见了傅宗留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这‘赏花大会’办得我等很是满意。”
卫渊抬头去看那圆桌上的十二个老者。
只见十二双眼睛同时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傅宗留手中的纸张随着夜风撩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卫渊强迫自己低下头去,将手攥成拳头来克制过于激烈的颤抖,压抑着翻涌到喉口的欲呕感觉,笑容得体:“一切全是傅老和各位前辈教导有方。”
“你可以走了。”他听见傅宗留淡淡地说道,“卫委员。”
卫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些。
傅宗留放开了摆在他肩膀上的手掌,转过视线扫视了一圈那一桌白须白发的老头子们:“既然我这小小忘年之交赌上了他的第一武者之名,请咱们这些半只脚都跨进棺材的老头子们去看一眼这群青春年少的新鲜血液,咱们再不识好歹,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呵呵地笑了起来:“老伙计们,年轻人都有这个觉悟,今晚咱们这帮久已不理事的老头子就舒舒筋骨,在这里好好看一眼后生可畏吧?”
周围的老人闻言也都跟着笑了起来,纷纷起身。
一群人彼此谦让着向外走去。
厅房里的人一时也顾不得讨好这位后起之秀,仿佛都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一个一个匆匆忙忙跟在那十二圆桌委员的后面挤了出去。
只为了能早一点“赏花”。
免得被别人将好花都剪了去,那可是一代人都补不回来的损失。
一直维持着干净得体的微笑,直到周围的人都走得干干净净,卫渊才纵容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点干呕的怪声来,嘴角颤抖着向下板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一点模糊。
他将自己的手摆在模糊的视线正中。
仿佛看见了那张干干净净的手掌上涂满了发乌的陈年之血。
“如果看到你如今这副模样,不知道那只凤凰会怎么想呢?”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光影斜织,将那个人的影子投在他的鞋靴之前。
卫渊看着那条修长的影子,只觉得恶心。
他慢慢抬起头:“怎么,田委员长收集了太多藏品,已经不屑去看一眼这次的‘花’了吗?”
“我这不是正要去吗?”田柳的红唇微勾,“与人同乐是很重要的,卫渊,要让他们觉得你是自己人,否则就会像那只凤凰一样,被人像蚂蚁一样碾死。”
“我只不过是先去处理一点协会的突发事件。”
“卫渊,黑面神出现了。”
他很满意地看见那朵黑衣上的银莲流光一瞬。
“我刚刚安排了人去追捕他。”
“但看起来……他似乎正在向着苏夫人的所在逃窜。”
银莲发出连串的闪光。
田柳满意地转头,迈进人群消失的那道大门。
“田柳。”就在他即将走出去的刹那,他听见身后传来卫渊的声音。
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你还是人吗?”他听见卫渊的嗓音紧绷,冒出连串的质问。
“黑面神是杀葛师兄的凶手!”
“就算你怨恨我,可是葛师兄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兄!”
“你逃老师训练的时候他没有帮你遮掩过吗?”
“你生病的时候他没有照顾你,送药给你吗?”
“他没有替你受过罚,请你喝过酒吗?”
“黑面神割了他的喉咙,他死在全然的痛苦里!”
“你怎么能和杀了他的凶手合作!”
“合作?”田柳慢慢回过头,红唇抽动了一下,才微微弯起笑痕,“我堂堂武者协会委员长怎么可能跟黑面神这种臭名昭著的通缉犯合作。”
“是她……自己要去找苏夫人。”
“卫渊,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胡乱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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