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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公事归公事

谢停云第二日回守界盟,刚进山门,秦副使便递来一张议事牌。

“姚长老请你午时去一趟。”秦副使说,“不是为界石,是有人把你昨日的通行牌抄进了七宗的来信。”

谢停云接过看了。纸上将“见晏明舒”四字写得极大,旁边列着旧约续议的几处未定之条,问他与妖主私下往来,可还适合主持界河之事。写信的人没有指他泄密,也没说他在归月渡的决定有误,只把一个问题摆出来,等他答。

“牌是我自己填的。”谢停云道。

“我知道。”秦副使顿了一下,“盟里的弟子也都知道。难的是往后若有案子牵涉妖域,有人会拿这四个字质疑你每一个判断。”

“有质疑,便看证据。”

“只怕证据还没摆上桌,他们先叫你别坐。”

谢停云把牌收起。姚长老这些年同他争过许多次,未必每回有理;这次却问到了真正该问的地方。他同晏明舒见面不是公事,也不打算藏。若将来旧约里有人妖两界的争端,旁人要问他是否偏向她,他不能只说自己不会。

午时的议事堂里坐了五人。姚长老没有绕弯,开口便问:“你昨日入妖域,是为何事?”

“见晏明舒。”

“便是通行牌上写的?”

“是。”

“公事?”

“私事。”

席上有人轻轻吸了口气。谢停云抬眼:“若问我是否因私事改过界石巡守、陈九旧案的裁断、续约条文,都有卷可查。若问往后如何,我愿将涉及她本人或妖主居所的单独裁断交给盟中另议,避开我一人定案。”

姚长老捻着胡须:“你自己提回避,便是承认不再公正?”

“不是。”谢停云道,“正因我还要公正,才不让一个人的信任代替两界都能看见的程序。”

议事堂安静片刻。有人提议干脆连归月渡修石也不许他管,理由是妖主正在东岸领着水匠,双方碰面太多。

秦副使立即拿出周匠这十几日的尺数和两岸守灯的记录:“石还没校,旧槽刚找出一半。此时换主事的人,要先把旧图看懂。若换,我愿接,但须给我七日,河上等不得,就请诸位先决定由谁担这七日的险。”

那人没有再说换。谢停云也没借此压过席上其他人,只将今后涉妖域争端的回避范围写清:他仍能统领守界盟巡防,仍同妖域共修界石;若某件争端须独立判断晏明舒本人之责,由盟中三位不涉案的主事共同裁定,他不独断。

旧约续议则本由七宗定条,他只是陈述渡口实情,不握最终表决。

姚长老看完,终于点了点头:“你能这样写,至少知自己身上有两份重。”

“我知道。”

“妖主可知道你今日在此说什么?”

“还不知道。”

“她若不喜欢呢?”

谢停云收好自己的那份纸:“我会告诉她。”

散会时日头已西。秦副使跟他出门,说这份回避写得不算吃亏,至少堵住了想借传闻换掉整套修石人手的口。谢停云却没有轻松。他并不怕在议事堂解释自己;他怕的是晏明舒从别人口中听见,以为他同她见面之后,先去七宗面前划清界线。

“你现在去东岸?”秦副使问。

“先去河边。”

“她今日在山里,阿绯说七族议事没散。”

“我等她有空。”

秦副使笑了:“剑尊这一句,近来倒说得顺口。”

谢停云没答。他并非终于学会等一个人,而是如今有了想等的人。等到归月渡时,河上的巡守照常,他先同周匠核了当日水位,才给晏明舒送去一只纸鹤,写得简短:我今日在盟中议了与你有关的事。想当面告诉你,等你方便。

晏明舒收到信时,七族正在议一批西山药草的归属。

她看完,只叫阿绯先替她去渡口问一声:若不急,晚膳前她能到。她没有把会议搁下,也没有因那句“与你有关”自行猜一整晚。

议事散后,晏行舟在廊下等她。他刚从北境回来,山里有人一见他便把谢停云的通行牌说了一遍,还问这位剑尊是不是要借近亲之名干预七族。

“你怎么答?”晏明舒问。

“我说那是你的事。”晏行舟道,“他们若问修石,去看修石的卷;若问你同谁来往,来当面问你。别把两件事混在一处。”

晏明舒笑:“你这回没去拆桌子。”

“桌子是公库买的。”

兄妹相视一笑。晏行舟又说:“你若有话要同他讲,不必因我回来了便顾着陪我。我在北境三年,也不是没学会自己吃饭。”

“我没担心你吃不上。”

“那便去。只是别总替他的难处先找理由;他若真在意,自会向你解释。”

晏明舒点头。她不知谢停云今日究竟议了什么,却也愿意让他自己来讲,看看他会给她怎样的回答。

入夜前,她来了。谢停云在旧灯房外等,见她下船便迎上去。她的发间仍插着那根杏木簪,在渡口的风里稳得很。

“你信里写得像要审我。”她说。

“不是。”

“那坐下说。”

灯房里没有旁人。谢停云将议事时写的回避条款给她看,从通行牌被人抄走说起,一直说到他往后遇到涉及她本人之案,不能独自裁断。

晏明舒读完,先问:“修石还是你主事?”

“我同秦副使一起。”

“七宗续议呢?”

“仍由七宗表决。我本就没有一人定约的权。”

“那么,昨日你到山里,今日有人拿来议,是因为你照实写了想见我。”

“是。”

她把纸放下,没有立刻笑:“你若怕我不愿意,可以先问我。但涉及守界盟的回避,终究是你该自己定的事。”

“我怕你从旁人处听见。”

“你今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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