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未来
原来有朋友是这样的呀。
我最近真的真的好开心，像是活在故事里。我有了一个特别特别好的朋友。我想和她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想有个未来——和她一起的，这也不算太难挨。
开学没多久，就放了一个小长假。以前我总是不爱出门，一个无处可去，另一个是总有一群烦人的废物。
我厌恶麻烦的东西。
对于蠢货，我真谈不上害怕，但也对我不是毫无影响，至少我的衣服总被弄脏。
但自从认识时兮后，我总算知道班上的女孩子成群结队是因为什么了。
我好喜欢她，恰她也喜欢黏着我。
我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说不出什么原因。恰也没人看得到她。
唯一一个不太恰好的，就是她这个人真的太干净了。
我不想让她这样纯粹的灵魂知晓我的丑恶，不想让她的衣服被弄脏，血色的皮肤沾上尘土。
可是我不想是我不想，不代表她得被欺瞒！
这样占据单薄身躯的可怖灵魂，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犟吧。
不想骗重要的人。
不舍得她离开，但是我不想骗她。
房梁塌了小半，阳光从顶上的大洞直直射进屋内。我又想：下雨时，雨水会把这里冲刷干净。阳光又会蒸发水分，种子青苔没法落根。不对，我的视线移到角落杂草丛生：为什么房子里会有土，如果是尘埃累积，这么少的土就可以长出这么多草……
我的思维好发散，这样没法集中注意力，不好？可是这样不会有固化思维，这样对吗？
其它人会怎么做？不会有人一直在审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吧。
不是，我只是在警醒自己的错误，可是该怎么改？
不知道，万一改了我不是我了怎么办……
她来了。
噢，我最开始想和她说什么来着？
……
想起来了，我不想骗她，我有点犹豫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她先一步开口。
我有点无措，张口就吐出一串：“你看这个墙缝里好多灰，都是哪来的啊？而且雨一直下，灰尘也没有什么附着力。居然也能长出草来吗？”
“不奇怪的，这里不只是灰，墙皮、砖缝、烂木头这些年风化剥落，再加上风吹进来、雨水冲下来的土，日积月累嘛。”
“墙角就积了一层又薄又湿的土。草根浅，顺着砖缝就能扎下去，一株还能分出一片……光看表面是看不出来，太阳只晒得到外头，雨也不是老往这里冲，背阴的墙根一直保水积土，草就长起来了……”
“哦……”
我根本没认真听，只知道傻乎乎点头。
她不知什么时候离得更近了一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到底怎么了嘛？“
一不做二不休！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愣了愣，乐了。
半塌的房顶，使得阳光有了逃窜的契机。
就这样，光洒在了她身上。
这个世界总这样偏爱她的。
看着她乐了好一会，我实在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笑，隐约听她低咕了一句：你真是从小到大什么都没变。
我没听懂，不过还挺开心的，因为我很讨厌变化这种东西，但实在没什么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我自己如果变了很多，我会觉得自己背叛了我，这句话勉强算在夸我吧
我肘了她一下，“笑什么？问你问题呢？”
我其实挺紧张的，但是我要装作不在意。
嗯…她看起来在很认真的思考。
“林楠”，她叫了我的名字。
我侧过头看她。
阳光下瞳仁流淌着水波，是墨绿荡漾开的纹路。
“林楠，你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类，但，一定是我注视过最久的人类。”
“我认为无论是谁，只要注视过你，达到一定时间，一定会喜欢你，一定会理解你，因为你的灵魂虽不纯粹，有着大多数人应有的劣性，但同时你具有所有人类具备的优良品质，哪怕并不非常多，善意，真诚，思想……还有坚韧，复杂而又动人的灵魂，我很欣赏你。”
她经常说喜欢，但这次是欣赏。
我真的很开心。
我答：“我今年12岁，如果从记事开始算起，我的人生只有几年，如果要从灵魂层面说的话那时间只会更短，它不够充实……”
她听了这句话，微微歪着头，眼也不眨的就注视着我的眼睛。
“嗯…你确实还太小了，很多事都没形成自己的观念，但是我会陪着你，我会看着你，看着你长大的，不会让你再走上那条路的。”
“你是不是从未来来的？”
“我不能说。”
“这和默认有什么区别，”这句吐槽我没说出口，挑起眉瞪了她一眼。
“未来的我和现在像吗？”
“挺像的”
“我们是在未来认识的？那你现在就出现是不是不好，会有蝴蝶效应吗？”
“不能说”
“我们关系好吗？”其实我想问，那个女孩幸不幸福？
“不。”
出乎意料的答案，但…你肯定在骗人，这么好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被你吸引的。
“我本来还想说，我一直在骗你，我没有你眼中那么好。”
……
但现在好像不用说了，柔软，依赖不是假的，但远远不算真实，我恶劣至极
嗯……还好，有你。
时兮篇
和小楠在一起久了，我想起了些事情。
虽然断断续续，但是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从未来来的吗？
差不多吧。
我确实是见过你长大的样子了，但现在才见过你小时候。
嗯。确实没俩样。
从打心底的犟。
唉。
我想让你活下去。
却又不忍心让你一个人苦那么多年。
我的阿林啊，你怎么这样讨人疼。
请听我续续说上几句，聊聊我们那……段恶劣的交情吧。
我也是倒霉，第一次看见人。
就是你了。
第一次见那么那么多热闹呀。
我对什么都好好奇呀，四处溜着玩，也记不住路。那里好偏僻，半天也见不着人，天上飘着雨，我知道那是什么，但也是第一次见。时不时抬下头，雨水飘进眼里，也觉得新奇。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了。
你半倚在窗台，没骨头似的，瘫着。
第一眼。
我就觉得你和其它人不太一样，像是缺了魂似的。
但我下一刻就收回了这句话。因为，注视着，你的眼里闪过光，是泪。几世里，我也没见你这样落过几次泪。
所以……小楠，你告诉我。明明是第一次见，但……为什么你的眼里盛着泪？
我看着，泪滴下。面颊也沾上了潮湿。
是雨吗？
因那滴泪，你好像又被注入些生气，怔怔的看着我。
好像……旧别故人。
这便是初见了。
……
那天暗得快，黄昏也不动人，橙黄闷得人心惶，我又记起那滴泪。
还未走进巷中，我就看见她了。
这次她似乎是在等人，依旧懒散的靠着墙，见我走近，才直起身。
她说：“你是十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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